大汉系列:烈士暮年 壮心不已

2019-01-22

公元前53年前后,汉朝中央朝廷的人事变动可谓相当频繁:

先是丞相丙吉去世,黄霸继任丞相之位,后是任长安京兆尹九年的张敞被免官又被重新起用。公元前52年时,廷尉于定国被提拔为御史大夫,没过一年,丞相黄霸去世,于定国成为新一任的丞相。

文官集团的人事变动如此频繁,但好在刘病已识人、用人游刃有余,众臣的官职交接尚算平稳有序。

但就在公元前52年,有一个人的去世,就像是丞相丙吉的逝去一样,对于刘病已乃至整个汉朝来说都可谓是不可弥补的损失。

此人正是刘病已在位期间最得力的武将,营平侯赵充国。

赵充国虽然于很多人来说并不如卫青、霍去病那般名气大,但其资历却远比卫霍二人要更加深厚。


赵充国第一次崭露头角是在汉武帝晚年。

公元前99年,贰师将军李广利奉命攻打匈奴,靠着占据先机大破匈奴,却在回程时被反应过来的匈奴人派兵追赶,重重包围。

当时,汉军已经断粮好几天,死伤无数,李广利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却一直没有想出破解之法。

就在这时,赵充国向李广利请示说:“匈奴人之所以围而不功,只怕是在消磨我军将士的斗志,以期汉军将士投降。我们除了拼死突围,再无他法。我愿带领部分士兵突破包围,为汉军赢得一线生机!”

得了李广利的允许后,赵充国就与一百多壮士率先冲向匈奴的包围圈,冲锋陷阵,生生将匈奴人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。而后,贰师将军李广利才跟随在赵充国之后,狼狈逃出。

回朝之后,李广利将情况上奏给汉武帝刘彻,刘彻亲自接见了赵充国,看着他身上二十多处创伤,忍不住感叹称赞——“真乃勇士啊!”随后,赵充国便被提拔为车骑将军长史。

此后,因为汉朝国情的原因,刘弗陵与刘病已在位期间的汉朝国策基本都是“以和为主”,此时赵充国的战功也多是平定一些西南地区少数民族的叛乱。

这也是赵充国没能如卫霍二人一样建立盖世功勋的客观原因之一。

但事实证明,真正厉害之人,总有机会可以发光发热。


公元前63年,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奉刘病已的命令巡视汉朝西部边境时,碰巧遇到了羌族部落之一先零部落的首领,先零部的首领说,希望汉朝能允许他们将牧区迁往湟水北面。

汉武帝时期,因为羌人与匈奴关系密切,常威胁汉朝边境安全,故而汉武帝后来便把羌人的部落统统赶出了湟水流域,让他们向更西南的方向迁徙。

但流浪了许多年的羌族部落,发现西南方向地势复杂、环境恶劣,委实比不上曾经占据的湟水流域,故而时隔多年,才有了先零部落如今提出的这一请求。

其实,自刘弗陵时期开始,汉朝对边境之外的各少数名族的态度已经远比汉武帝时期宽容了,羌族部落提出这种请求,汉朝未必不会提供一些折中的解决办法,与羌族部落结下善缘。

但义渠安国却未经请奏与商议,便擅自允诺了先零部落首领的要求。随后,先零部落与各羌人部落的两百多位酋长达成了和解的约定,带领其余羌族部落一齐渡过了湟水北进。

当这个消息传回长安时,赵充国立刻慌了,连忙换了衣冠,从家中直奔皇宫,请见刘病已。

刘病已问:“您为何这般着急?”

赵充国凭借他几十年打击各少数民族部落的经验,说出了他的担忧:“羌人之所以容易被控制,就是因为他们各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领,他们经常互相攻击,犹如一盘散沙,势力不能统一。

然而就在三十多年前,羌人曾发动过一次叛乱,侵袭汉境,汉朝花了五六年的时间才平定。在此之前,羌人部落也是事先解除了各部落的仇怨,团结起来,齐心对抗汉朝!”


刘病已听完,眼皮子跳了跳,终于知道了事态多么严重。以先零部落为首的羌人,想要的只怕不仅仅是能让他们生存的一席之地,而是想要卷土重来,从汉朝手里争夺更多领土。

果不其然,随后,汉朝边境处便传来了消息——羌族首领派遣使者到匈奴借兵,准备攻打鄯善、敦煌,以断绝汉朝与西域各国来往的通道——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。


面对这样的境况,赵充国认为:“羌人最大的弱势仍旧是他们各部落之间的关系,只要瓦解他们的联盟,便不足为患。”

于是,刘病已下令,命义渠安国再次出使,解决此事。

到这里,或许您会问:义渠安国已经在此事上犯了错,刘病已为何还让此人去出使羌人部落?

想来原因有二,一是义渠安国本就是少数民族,交流起来更方便,这也是他最初被任命为使者的原因,二可能也是刘病已想给义渠安国一个将功戴罪的机会。

出乎意料的是,义渠安国再一次把立功的机会毁在了自己手里。义渠安国抵达羌人部落聚集的地区后,召集了三十多位羌人部落的首领,还未执行瓦解联盟的计划,竟因为羌人首领态度傲慢、凶暴狡诈而将那几十个首领全杀了!

这一杀,导致所有的羌人部落更加团结,一致与汉朝为敌。羌人有了汉朝先杀羌人首领的这么一个借口,便公然开始侵犯汉朝边塞的城邑,杀伤汉人无数。

刘病已见义渠安国只送回了这么一个结果,气得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,连忙命人去问赵充国该如何补救,何人可为将。

毕竟,在羌人一事上,赵充国有着远超他人的远见和谋略。

赵充国最终回复道:“臣有一人可推荐。”

赵充国推荐的是谁呢?

刘病已翻开赵充国的奏章一看,只见赵充国在他的奏书上赫然写了三个字:

“赵充国。”

此时,刘病已不知是该慨叹这老臣的忠心,还是该笑赵充国的自信。毕竟,赵充国今年已经是七十六岁的高龄了啊!

刘病已怎能不知赵充国的能力与忠心,但他在最开始没有出言让赵充国领军出征,而是让赵充国举荐其他人才,便是因为考虑到了赵充国的年龄问题。

如今,烈士虽已暮年,却仍壮心不已,面对赵充国的自荐,刘病已……会允了赵充国的请求吗?